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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迎校庆·致敬吾师】方可畏老师

发布时间:2018-05-14

中文系1981级校友 安庆师范大学文学院党委书记   方锡球

 

方可畏(1927-2001),男,安徽桐城人。1953年毕业于安徽大学中文系。19541956年入北京师范大学文艺理论研究生班。先后在安徽师范学院、合肥师范学院、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,文艺理论家。兼任中国文艺理论学会理事,1993年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。

 可畏老师就是方可畏教授。余恕诚先生在世的时候,无论和我聊天还是给我写信,都称呼他可畏老师




我上大学时,可畏老师没有正式给我们上过课,只是做过两次讲座,一次是大学一年级,给我们讲如何做读书卡片,那时没有电脑,读书时用卡片摘录精彩或重要的片段,有读后的感受也记在小卡片上。还有一次是我们二年级时,他给我们做关于人道主义与人性论问题的讲座。第一个讲座的效果是我大学四年下来,做了几千张卡片,现在还保存在我的书房里;第二个讲座虽然当时听得不是很懂,十几年后让我知道老师的学术理论水平与功底是一流的。

与可畏老师的交往主要在我大学毕业时和毕业以后。

大学毕业时,我第一志愿也是想着留校的,若是留校不成,就回老家镇上的中学教书。结果留校没有留成,于是就打算回老家。那时方老师是系主任,隔几天问我的打算,我说留不下来,想回老家。他问原因,我说全国工资都一样,若是在合肥或外地较远的地方工作,回一次老家,要多一块多钱路费;再者,放学后或节假日,还可以帮助家里做些农活。他问了我家境的一些情况,什么也没说就结束了谈话。不久,他又找我说,我跟你们辅导员和系里领导商量了,你去安庆师院吧,那里有中文系,回老家路费也只要几毛钱。于是,我就来到安庆教书。

我们系里的书记吴质富师与方老师有几十年的深厚情谊。我工作后的第二年秋天,一天吴书记找到我,说方可畏老师回老家桐城夫人老师的老家东至,明天路过安庆,到他家吃中饭,要我也去。吴书记家一直生活简朴,四菜一汤,开了一瓶红酒。结束时,我吵着要请老师吃晚饭,他说你才工作,很困难,哪能吃你的?你们石云孙主任请我我都没答应。一边坚决拒绝我的请求,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他和严云绶老师主编的刚出版的《文学概论》,写了一句话,签好名,递给我说,好好把讲台站稳,要坚持读书做卡片,给师大增光。然后就坚持要坐晚班的轮船回芜湖。我只好送他和汪老师去长江码头,过检票口,他说你没票,进不去了,回去吧。我背着他的大包,跟检票员说这是我的大学教授,我是安庆师范学院的,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检票员一听是教授,肃然起敬,扶着我背的包让我进去了。我送老师到了轮船的铺位上。他喘了口气,面色突然严肃地告诫我:在大学不要和人家发生矛盾,也别想着当干部,要想当干部就出去当。一定把书教好。其实我一直没有想当干部的想法,后来做了一些管理 工作,连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,不知所以然。倒是记住了老师的告诫,几十年认认真真地教书。

1998年前后,我回母校安徽师大参加自学考试辅导培训。陈宪年教授那时也还是年轻教师,就带着我去拜望方老师。见到我,平时不苟言笑的他高兴得乐呵呵的,而汪老师见到我就说,方老师很感慨,经常说有这么好的学生,还将他送到船上,真是少有。我心里想,学生去送送老师,是自然的事情,很平常。谁想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,他们还记着。第三天端午节,他头天让陈老师通知我去他家过节,我不去,觉得打扰老师很不好。想不到端午节那天早上,他居然让人送来粽子和咸鸭蛋,说是过节,要吃点粽子,这是桐城、枞阳老家一带的习俗。之后回母校,我若是不去他家吃饭,他就坚持:家里有保姆,吃饭不麻烦,你出门在外,一是吃得不好,二是贵。后来我的年岁渐长,偶尔也敢去他家吃饭了。每次他总是说自家人吃饭,将大卫和亚君师姐喊回来一起吃。大卫是方老师的大公子,亚君是大卫的夫人,比我高两届。我们兴高采烈的喝酒吃菜,他和汪老师除偶尔插话外,就静静地坐在桌边看着我们三人风卷残云,放肆地吃喝说话,一脸幸福的样子。犹记再去吃饭,到了凤凰山一楼方老师的住所,他不在家。我就问汪老师方老师去哪儿了,他说去师大附中附近买卤菜去了。那时他已病重,肺气肿发作时要使用氧气袋。不到几分钟,他一手拎着氧气袋,一手拎着买好的菜回来,喘声大作。我说您都这样了,还跑出去买菜给我们吃?家里保姆烧几个菜就行啊!他说,你们念书的时候,都喜欢芜湖的鸭膀爪,师大附中那家最正宗,我去买点,一会大卫、亚君回来,你们喝酒好。我听后直想掉泪——他自己走路都靠氧气袋了,还记着我们上学时喜欢吃的东西,硬撑着去买回来,满足我们十几年后去实现记忆中的美好时光。




有时我也邀请他和汪老师回桐城、东至时在安庆住几天。他说尽管身体不好,还是想回老家看看,并答应在安庆过几天。我等了很久,却没有等到他来安庆的消息。

再过几年,大卫来信告诉我老师逝世的噩耗。我想去祭奠先生,大卫说,安葬在黄山了。至今又过去十几年了,我都没有去看看先生,有时怀念,就禁不住和别人说老师的为人。既跟长辈说,也给年轻人说。记得数年前,坐在北京师范大学小红楼童庆炳先生的家里,谈到我与老师的故事。先生认真地说,他是我们北师大的人,还有你们安徽师大的另一位老师王明居先生,都是黄药眠先生的学生。我是听老师说过他与北师大李修生先生和钟子翱教授的情谊,却不知道他是先生的弟子。跟学生一辈说起老师,我常常夹叙夹议,缅怀中免不了议论:八十年代安徽师大那一批老师对学生的深情,才是真正造就高质量人才的不朽基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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